作品相关 (14)(2/2)
心中最柔软的地方,被触动了!鸟妖悲从中来,忘记了肉体的疼痛,放声大哭,眼泪像是奔流的水,一个劲的往下滴,根本收不住。
“苦啊!众生皆苦!我明白你的苦。”北山子轻拍鸟妖的手背,轻声说着,“哭吧,想哭就哭吧,痛痛快快哭一场,你会好受点。”
127 对,也不对
什么情况?不对劲啊!
古学舟有点恍惚,说好的斩妖,怎么变成互诉衷情了?还他玛的演了一出“路遇知己、相见恨晚”的催泪大戏?黑白颠倒了啊!你北山子的善良,用错地方了啊!
布衣男的感受与古学舟相似,不过他不说话,交给小少爷处理。
项天彧瞧着北山子,就像是瞧着大傻比。
祝鹤的心思有了动摇,她理解了北山子的想法,了解了北山子的信仰,但,不是太认可北山子的行为。
丘少冲神色如常,饶有兴趣的旁观。
鸟妖的哭声渐渐停息,宣泄了心中挤压已久的悲伤,他轻松多了,同时,也想通了,周围的这几个人不会放过他,他杀了人,必死无疑。
“大师!”他的话倾注了真挚的感情,“死前能遇见你,我三生有幸。”
北山子一怔,紧握住鸟妖的手,说道:“什么话?只要你改过自新,不再作恶,你就有资格活下去。”他深情注视鸟妖,又道:“相信我,你会活得更好。”
“咳咳咳!”
古学舟听不下去了,大声咳嗽起来,说道:“北山子,你忘了他刚才杀了一人了吗?在此之前,他还杀过一人,你也看见了,别在这装失忆。”
北山子转回半张脸,皱眉道:“他已知罪,也答应改过,你就不能行行好,放过他吗?”
“什么?”古学舟惊讶,“什么歪理?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啊!”
“你杀了他,死去的人也不会活过来,有什么用?不过是多死一人罢了。”北山子叹道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古学舟脑中转不过弯,说不出反驳的话,急得跺脚,可越急越无法,索性骂道:“我草!我草!这……你……我草!”
“勿要多造杀孽。”北山子语重心长,“你说他杀了人,这话不错的,但是,你现在要杀他,那你想想,你跟他,又有何区别?”
“你……你拿我跟他……跟一个半妖比较?”古学舟气得七窍生烟。
“生命,是平等的。”北山子说起了大道理,“人,不能凌驾于所有生命之上。人在世间生存,别的生命也在世间生存,都一样的。没有这个世界,生命不会存在,人也不会存在。”
“人,并不高贵。”他总结道。
古学舟哑口无言,一肚子火气无处发,憋得难受,唯有冷笑:“哼哼!呵呵!嘿嘿!”他知道北山子的言论有漏洞,但他死活找不出漏洞在哪,没办法反驳。
布衣男不能再视若无睹了,他要为小少爷排忧解难,悍然发言:“他先杀的人,他只能以死赎罪。否则,被他杀的两人不是白死了?”
“不错!”
古学舟正义凛然,冷喝道:“死的两人,都是我的同门,我为他们报仇,何错之有?让开!看我手刃此妖!”
“此言差矣!”
北山子放开鸟妖的手,站起来转身面对古学舟,说道:“冤冤相报、何时了!你杀了他,逞一时之快,然后他的同伴再来杀你,你会引颈就戮吗?你不会,你会反抗。”
“唉!世间的诸多纷争,皆因此而起。你杀他,他杀你,杀来杀去,永无宁日。”他又是长叹。
“不用让仇恨,支配你的行动!仇恨不会为你带来任何好处,只会带来杀戮。”他伸出双手,握住古学舟的双肩,用深沉的语气,阐述简单的道理,“忘记仇恨,幸福一生。”
古学舟张着嘴,想说什么,却实在说不出什么了,傻眼了。今天,他算是开了眼界了。天啊!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?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啊?
……
噗!
闷响声响起。
北山子心中一惊,立即转头,顿时大怒,说道:“你……”
项天彧一剑洞穿鸟妖的头,说道:“你废话太多。”他伸出脚抵住鸟妖的肩头,以此为支撑,慢慢拔出了鸟妖脑袋里的剑。
临死前的鸟妖仰头看着北山子,想笑一下,没有笑出来,身体一歪,咽气了。
北山子急忙抢前跪倒,双手搂住还未倒地的鸟妖尸体,哭着道:“都怪我!都怪我!没有拯救你!”
项天彧收剑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“冷血!”
北山子盯着项天彧的背影,寒声道。
这不能说是冷血吧?古学舟心中嘀咕,但没有明说,他怕被北山子再教育一顿。
本来,鸟妖被杀,应该是普天同庆的事,然而,祝鹤感觉不到高兴,相反,还有一点惋惜。当然,她不是觉得鸟妖不该死,只是觉得……觉得什么呢?觉得北山子的话有道理?
遇事不决问丘少冲!她低声问道:“他说的,北山子说的,对不对啊?”
古学舟离她不远,听到了,当即回道:“不对不对!他说的话狗屁不通,大大不对!”
“没问你!”祝鹤斥道。
说错话了!古学舟噤若寒蝉。
北山子只顾悲伤和自责,暂时回应不了祝鹤。他轻轻放下鸟妖,叹道:“安息吧!愿你死后,没有痛苦。下辈子,重新做人。”他找来枝叶和石头,掩埋尸体。
丘少冲和祝鹤退后了几步,不打扰北山子的举动。
“他说的话,对,也不对。”丘少冲缓缓说道。
“哦?”祝鹤诧道。
故弄玄虚!古学舟腹诽。
“说得对又怎样?没有人听他的,等于不对。”丘少冲笑了笑,他说给祝鹤听,顺便也说给北山子听。
“这……”祝鹤怔住。
说话模棱两可!骗女人的伎俩!古学舟还在腹诽,鄙视丘少冲。
布衣男似有所悟,看向丘少冲的眼神有所改变,这小子年纪轻轻,懂得还不少啊!
北山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屡次救人失败,他很想知道原因,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听他的?他的话无懈可击,却毫无用处,所有人都不按他说的做,即便认可了他。
祝鹤不懂了,既然说得对,为何不听?又不是说错了。
“因为,北山子太弱,别人就不听你的,你能把别人怎么样?不能怎么样,所以……”丘少冲解释。
他笑着道:“如果北山子是数一数二的强者,那么,你说什么别人都会听你的,就算你说错了,也无人敢反驳你。”
128 他的青春
话,谁都会说。说的话有没有用,取决于说话的人。
北山子一点就透,恍然大悟,叹道:“我是,无用之人。”
祝鹤也是叹息。
古学舟看丘少冲不顺眼,自然要找对方的话茬,哼了一声,说道:“无稽之谈!还说什么‘说错了也无人敢反驳’,荒谬!你根本什么都不懂!”
“井底之蛙,焉敢在此大放厥词?”他昂起头颅,直接挑衅丘少冲。
丘少冲扫过去一眼,不搭理古学舟。
“你瞪我!你竟然敢瞪我!”
古学舟不知吃错什么药,暴跳如雷,愤怒指责丘少冲的不礼貌行为。
好熟悉的套路!恶意中伤、乱扣帽子!丘少冲不禁回忆起了在阮家外族当奴仆的日子,那时候,阮大世、阮小盖两兄弟过来欺负他,找的就是类似的借口,什么“你敢瞪我”、“你敢还手”、“你还敢跑”,这些。
怀念啊!后来,“盖世兄弟”相继死了,他的青春,也结束了。
古学舟见丘少冲不说话,以为对方服软了,心中得意,他是古家族长儿子,谁敢忤逆他?这下子,他志得意满,由此,祝鹤必然认清了丘少冲的怂货本质,估计要移情别恋……
啊呸!祝鹤何时对丘怂货有情了?一直是丘怂货死缠烂打而已啊!祝鹤只是太善良、心太软,不懂得拒绝……嗯,一定是这样。
古学舟顾盼自豪,他的身份,是他最大的资本,他有资格骄傲。更何况,他还很努力,他的爹娘,他的朋友,他的同门,他身边的所有人,都称赞过他的努力。
他太努力了!为了不给古家丢脸,他付出了太多太多!吃喝嫖赌,他只吃喝,偶尔嫖赌,他抵挡住了别的有钱少爷抵挡不住的诱惑!
午夜梦回,他不得不佩服自己,怎么那么努力呢?他所拥有的一切,是他努力得来的,即便不生在古家,不是古家族长的儿子,他也绝不平庸!
他是如此的优秀,而能配得上他的,必是同等优秀的女人。
曾几何时,他寻寻觅觅,寻找值得他爱的异性,结果,找来找去找不到,那些庸脂俗粉,他不屑一顾。
他眼中的女人,都是肤浅的,都是虚荣的,都是表里不一的,直到,他看见了祝鹤。
之后,他沦陷了。
他发觉了自己的肤浅,他爱慕的,是祝鹤的容颜,欣赏的,是祝鹤的气质,至于祝鹤是不是虚荣、是不是表里不一,他毫不在乎。
虚荣更好!他是古家族长之子,能给予祝鹤足够的虚荣。这种时候,努力没用。
然而,他追求很久,却没啥效果。
他震惊了!祝鹤是那么的与众不同,那么的桀骜不驯,那么的特立独行,他堂堂古家族长的儿子都追不到!
反常!太反常了!如此反常,有诈啊!可惜,他想不出来哪里有诈。
不过,追祝鹤的不止他,还有不少男的,都没追到,这么一看,他还不算失败,还有机会。
这次的比试,就是机会,跟祝鹤套套近乎、增进友谊的机会,他不会放过,本打算好好把握的。可人算不如天算,万万想不到的是,丘少冲横空出世,站在祝鹤身边,挤占了本该是属于他的位置。
是可忍、孰不可忍!他不发威,把他当废物般的纨绔子弟啊!
做人,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!在他看来,丘怂货就是自作多情却不自知,他要当头一棒、打醒对方!
……
祝鹤转脸目视丘少冲,想着,如果丘少冲生气要打古学舟,她该不该阻止呢?得罪古家,可不是明智的选择。
丘少冲不生气,见的多了,经历的多了,自然心平气和,轻易不动怒。
北山子跳了起来,担心古学舟和丘少冲大打出手,现在大敌当前,不能内杠啊!谁赢都不好,两败俱伤更不好!他闪至古学舟身前,微笑说道:“你们是同门,没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吧?”
古学舟气鼓鼓的,手臂向前伸出、越过北山子的肩膀,指着丘少冲,喝道:“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?是不是恨我?是不是、是不是?”
他一瞥眼,看见祝鹤正含情脉脉注视丘少冲,胸口如遭重击,差点吐血。他勉强保持着镇定,可脸孔依然因激动而充血泛红。
“莫名其妙。”
祝鹤不想丘少冲跟古学舟翻脸,抢先说话,后拉着丘少冲走了,说道:“别理他。”
“你……”
古学舟气不打一处来,眼神随着祝鹤而移动。
“看着我,看着我。”北山子扶正了古学舟的脸,不让古学舟看丘少冲,他不知道古学舟看的是祝鹤。
“深呼吸,深呼吸。”他示范着深呼吸的动作,示意古学舟跟着他学。
“深个屁!呼吸个屁!”古学舟骂道。
“唉!”北山子遗憾摇头,“你有戾气啊!你满怀戾气,有可能走火入魔。”
“放屁!你咒我!”古学舟大骂。
“唉!你好自为之。”北山子匆匆掩埋了鸟妖,快步赶上了丘少冲。
古学舟坠后不远,跟着前面三人,时不时骂一句:“妈的!”
布衣男暗叹,随行保护。
大约中午。
祝鹤又困了,吃了点东西,睡在丘少冲怀中。
“怎么走不出这片雾?”丘少冲问道。
他们走了一上午,虽然走得慢,但也走了不少路,可是,周围的雾气丝毫不减弱,有时都怀疑是不是在同一个地方转圈。
“雾,是以我们为中心的。”北山子叹道。
“你是说,我们不动,雾也不动,我们前进,雾也前进?”丘少冲又问。
“大概是吧。”北山子不确定。
丘少冲环视雾气,说道:“这雾是人为的,是吗?”他可以用风吹散雾气,但这么多人在侧,他不会这么做,再说,也不一定有用。
“是。”北山子确定。
丘少冲点头,思忖应对之法。
古学舟跟上来了,一眼瞧见祝鹤躺在丘少冲怀里,顿时炸了,目眦尽裂,大吼道:“你这个败类!人渣!”他拔剑就刺丘怂货。
随后的布衣男下意识想制止小少爷,手伸出一半又收回,转过头,当作没看见。
“使不得!”
北山子大叫着出手,他急于救人,仓卒之际使出了真本领,一记手刀切中了古学舟的手腕。
129 责无旁贷
啪嗒!
古学舟手一松,长剑落地,砸入沙地中。他吃了一惊,跳后两步,握着自己手腕,怒道:“你干什么?”
北山子与古学舟修为等同,皆为通脉十层,但他的实战经验比后者丰富太多,出手快狠准,善于抓机会、寻破绽,他从不杀人,打斗的目的是制服对手,因此,一出手便切下长剑、缴了古学舟的械。
“有话好说,不要动手。”他叹着气说道。
他亲眼见过丘少冲不知用何种手段焚尽了紫衣女,估计古学舟打不赢丘少冲,这才站了出来,不然,古学舟怕是已经去会见紫衣女了。
布衣男靠近了古学舟,眼神阴狠,一会瞧着北山子,一会又瞧着丘少冲,暗中估算着两边的实力差距。
据他观察,目睹北山子的动作后,他自忖比对方厉害一点点,而小少爷对付丘少冲理应不是问题,不过,小少爷手腕受伤,又丢了长剑,或许就对付不了丘少冲了。
结论是,他要照顾小少爷这个累赘,对面两人联手自然比本方二人厉害一点点了。
所以,不能打,只能说。
“小少爷,请冷静。”他悄声劝告古学舟。
古学舟丢脸了,人生中首次战败,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,不找回面子可不行,又恼又怒,大骂道:“你马勒戈壁的偷袭我!你是什么鸟货色!垃圾,敢偷袭我?”
对!正是北山子一言不发、突施偷袭,他才一不小心着了道,否则,他绝不会输!永远不会输!
狡诈的北山子!他越来越火大,干脆敞开了骂:“你装你麻痹的好人!杀个鸟妖在那唧唧歪歪的碍事,现在,他玛的你还偷袭我!你不偷袭会死是不是?伪君子,渣滓!”
看来小少爷冷静不下来了,布衣男暗自摇头,算了,让小少爷先骂个痛快吧!本就是北山子有错在先嘛,你说你偷什么袭啊!你想站队也要看好了站啊!站丘少冲那边算怎么回事?傻子也知道要站古家这边啊!
北山子年纪不大,可经历的事不少,被骂纯属家常便饭,被打也是不罕见的,他不动气,不回嘴,微笑着凝听,听古学舟骂人,等对方骂累了、没词了,他再说话。
丘少冲照顾着祝鹤,也不起身,表情平淡目视古学舟,之前北山子抢先动了手,他就不动手了,少一桩麻烦事总是好的。
但,他听着古学舟的骂声,感觉很刺耳,笑道:“北山子不是偷袭,他先说了话,你听不见说明你耳朵不好。”
这是火上浇油啊!北山子急忙转头,劝阻丘少冲: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“放屁!”
古学舟暴喝,不是偷袭?开什么妖魔玩笑!这丘怂货眼看有人出头撑腰、硬气起来了啊!睁眼说瞎话啊!他指着丘少冲骂道:“你他玛的闭嘴!想活命就老实点!”
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,他忘记了比试,忘记了半妖,只是想着如何剁了怂货丘少冲。
布衣男冷声警告丘少冲:“我劝你不要多嘴。”
……
古家两人悍然跳反!高举反派大旗,露出反派嘴脸,陈述反派台词,坐实了他们俩的反派身份!
丘少冲别无他法,只能替天行道,为民除害,与古家结仇也在所不惜了,谁叫他代表正义呢?责无旁贷啊!正义必胜!
他冲着两个反派勾了勾手指,说道:“你们两个,过来。”
大事不好!大规模内斗,即将展开!北山子跳到丘少冲和古学舟中间,大喝道:“且慢!诸位不要忘了,妖,还在附近!”
这话,说了等于没说。
古学舟怒不可遏,怂货胆敢挑衅,他必须给对方一点颜色了,向丘少冲走去,喝道:“好狗不挡路!”
嗒!
布衣男伸手搭住古学舟的肩头,说道:“对付这种人,不需小少爷亲自出马,我来吧!”
古学舟想了想,他手腕还疼,胜算不大,同意了,点头道:“也好。”他指着丘少冲又道:“别客气,往死里打。”
“别打啊!”北山子急得大叫。
他的话,没人当回事。
布衣男绕过北山子,抽出刀,逼近丘少冲,说道:“起来。”他不屑占丘少冲的便宜,要光明正大击败对方。
丘少冲怀里有人,行动不便,坐着笑道:“不用了,你有什么本事,使出来吧。”
阻止不了了!北山子由焦急变为哀叹,回天乏术啊!他的作用,实在有限,做不了太多事。
古学舟皱眉道:“别伤了旁人。”他是说别伤了祝鹤。
布衣男觉得很难办,丘少冲坐在那里、抱着祝鹤不撒手,他一刀下去,很可能双杀……他不由得停步,冷声道:“是个男人就站起来,别拿女人当挡箭牌。”
古学舟叫道:“放手!你他玛的想抱到什么时候?”
“干你屁事。”丘少冲笑着回应。
“不要脸!”
古学舟大叫,他恶心坏了。
布衣男犹豫不决,要不要出手?怎么出手?他挥着刀,比划来比划去,意图找到只斩杀丘少冲、不伤祝鹤分毫的出刀轨迹。
嗯?有妖!丘少冲忽觉有异,忍不住出言提示:“如果我是你,我不会站在那不动。”他指的是布衣男。
布衣男一愣,什么意思?当然,他不会按照敌方的话去做,而是反着来,你叫我行动,我偏不动!
古学舟也不懂丘少冲的话的意思,更不想懂,不就是胡说八道吗?不需要懂。
北山子懂了一点,凝神注视身周,提防半妖袭击。
空气安静一瞬,随即发出巨响。
砰!
地面爆炸,沙土自下而上,以漏斗的形状,溅开。
一条绿色影子,从地下蹦出地上,正好在布衣男身前。
“还来这一招!”
布衣男准备很充分,上次他看见了半妖从地下跳出来收割人头,这次虽然事发突然,但他也不是毫无防备、任妖宰割。
唰!
刀光闪现,他握刀斜劈。
这一刀,蓄势已久,威力惊人,原本是斩丘少冲的,如今,先斩半妖吧。
嚓!
绿妖被一刀斩成两断。
“好!”
古学舟热血沸腾,大声喝彩。
北山子暗中松口气,他救援不及,只能眼睁睁看着,幸好布衣男实力强悍、力斩半妖。
130 我们走
俗话说,兵不厌诈!
然而,此妖委实太蠢,想偷袭居然跳到了对手面前,不是找砍吗?怎么说也应该跳到对手身后吧!这才能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啊!
丘少冲眉头一皱,觉得此事并不简单。
他想起了那紫衣女,当时,紫衣女出剑时,他产生了幻觉,错把对方的一条手臂一柄剑看成了两条手臂两柄剑。
紫衣女的这一招没有增强出剑的威力,但迷惑了敌人,还是有点用的。
如此说来,眼前的绿妖,是不是同为幻觉呢?
来不及细想了,异变陡生!
远处半空中的雾里,出现了一个小黑点,黑点迅速变大。距离近了,看清楚了,原来,不是黑色的,是绿色的。
绿妖!
电光火石之间,绿妖已临近布衣男头颅后方。
此时,布衣男一刀斩出,去势将尽,完全没有察觉到死亡的危险。
轰!
绿妖从后上方扑倒了布衣男,双臂交错,割断了对方的脖颈。
布衣男,阵亡,至死都不明了自己的死因。
烟尘弥漫。
北山子和古学舟震惊难言,无法相信眼前的事,难道,有两个绿妖?他们再一看,那条被斩断的绿色影子如风般消散,都是大惊失色,幻觉!被绿妖骗了!
古学舟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,心胆俱裂,冷汗直冒,暗中乞求着,妖啊,走吧!快走吧!杀了人就走吧!
绿妖没走,蹲在布衣男尸体上,来回瞧着。
他的装束与鸟妖类似,手臂和膝盖以下是光着的,露着绿色的皮肤,皮肤像是虫子的壳,看起来很硬,他的双手均是镰刀,双脚异常粗壮,除去四肢的躯干部分倒是细长瘦削。
两个半妖,都是男的。
“幻影螳螂!”
北山子扼腕叹息,之前他怎么想不到呢?以至于布衣男白白送命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
绿妖长着螳螂脸,扯着脖子,张嘴大叫,叫声尖利,穿透了雾。
叫什么叫啊!丘少冲听着不舒服,也是奇怪绿妖为何不走,杀高兴了在这示威吗?
古学舟捂着自己耳朵,又后退了两步,这叫声,他听了想吐。
北山子发难了,不能再有人死了,他一定要做点什么,哪怕于事无补!大不了,死在这里!
呼!
他跃过去,一拳击出。他没带武器,空手。
“哈哈!”
绿妖大笑声中,高高跳起,怎么跳过来的,怎么跳回去,半空中的身影渐渐变小,变成了小黑点,然后消失。
“唉!”
北山子仰天长叹。
古学舟长出一口气,脚一软,坐了下来。
反派死了一个,还剩一个!丘少冲瞄过去一眼,手指古学舟背后,喊道:“你!你的身后!”
啪!
古学舟像是蚂蚱般蹦了起来,大叫道:“别杀我!别杀……”他百忙中回头一看,后面空空如也,什么也没有。
被耍了!他几乎气炸,咬牙切齿瞪着丘少冲,双拳握得死死的,浑身因愤怒而微微抖动。
北山子也是一惊,转头一看才知丘少冲是信口开河、吓唬古学舟的,摇头叹息,不好说什么。
不合格的反派!胆子太小!丘少冲若无其事抱着祝鹤站起,说道:“我们走。”他招呼的是北山子。
北山子闻言,与他同行。
古学舟失了同族伙伴,不敢再走,可要他独自走回小门院,他更不敢,左右为难啊!他最终决定,哪里人多去哪里,跟着北山子等人。
……
雾气中,方向勉强可辨。
丘少冲怀抱祝鹤,腰插双剑,一把他的,一把祝鹤的,大踏步前行。
迄今为止,本次小门院比试的十二人,死了六人,活着四人,还有两人下落不明,或许已穿过雾气了。哦对,项天彧也找不到了。
“半妖,只有那两个吗?”丘少冲边走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北山子苦着脸。
丘少冲瞥见了北山子的神情,笑道:“你那是什么表情?有难言之隐?”
“唉!”北山子叹气。
“我说,”丘少冲微笑,“你怎么老是唉声叹气?你才多大啊!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!叹什么气啊!我跟你讲,这不太好,你年轻但缺乏朝气。”
“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?”他笑着问。
“不气。”
北山子语气平缓,确实不像生气,说道:“你有所不知,我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“你有心事?”丘少冲问道。
“嗯。”北山子回道。
见对方不想详谈,丘少冲不多说,转而问道:“你实力不错,有师父吗?”
“有的。”北山子答道。
“你们苦行教,人多吗?”丘少冲又问。
“不多,只有我,和我师父,两人。”北山子老实作答。
两个人的教派,离灭亡不远了……吧?丘少冲沉吟道:“苦行教,是一脉单传吗?”
“单传?不是。”北山子否认。
看来是收不到教众……丘少冲“哦”了一声,不说了。
“我们在寻找别的苦行修者。”北山子说了。
“别的?还有?”丘少冲怔住。
“不好说有没有,我们正在找。”北山子解释。
“也就是说,苦行教的教众,失散了?对吧?”丘少冲猜测。
“不能这么说……”北山子想了想,不知怎么解释。
丘少冲也没什么兴趣,笑道:“你们教派的事,我就不问了,祝你,找到志同道合之辈。”
“多谢。”北山子感激。
走累了,歇一歇,喝点水。
丘少冲让祝鹤靠着树,他坐在一边,与北山子闲聊。
古学舟离着十米,自行休息,不声不响。
丘少冲继续先前的话题,问道:“是不是只有那两个半妖?是就好办了,那只螳螂,再敢来直接杀了,一了百了。”
“唉!”
北山子叹气叹出习惯了,一叹再叹,说道:“应该……不止两个。”
“三个?”丘少冲问道。
北山子目视身前地面,艰难点头。
“那两个是小妖,还有个大妖,是吗?”丘少冲还问。
这话题有意思!也很重要!古学舟竖起耳朵,细细聆听。
“是。”
北山子吐出一口气。
“那个大妖,很强?”丘少冲试探着问道。
“嗯。”北山子肯定。
“多强?”丘少冲来了兴趣。
“从那两个小妖的实力来判断……”北山子仔细推算,“大概有聚气境吧。”
131 被迫的
聚气境?古学舟吓得一抖,只觉命不久矣,要死啊!那么强的妖!完了完了!
丘少冲不意外,小妖通脉十层,大妖怎么说最低也有聚气境初期的实力,不然如何当老大?
“初期吗?”他要问个明白。
“应该是,”北山子叹气,“唉!我真没想到!”
“没想到什么?”丘少冲问来问去,北山子说话不爽快,不问不说。
北山子沉默了良久,说道:“我直说了吧,那个大妖,我认识。嗯,其实是半妖。本来是人,本来是人的。”
丘少冲听着,不插话。
古学舟也听着。
“人为什么……变妖呢?”北山子抬头,望着前方的雾气,眼神迷离,语声疑惑,“做人不好吗?有什么……想不开的呢?”
“被迫的吧?”丘少冲猜道。
北山子不回答。
丘少冲又想起了紫衣女,这女的好像不是被迫的……还有鸟妖和绿妖,是被迫的吗?他没有答案。
两人相对无言。
“那大妖,你是不是很熟啊?”丘少冲随口问道。
北山子还不回答,沉浸在回忆里,无法自拔。
“你是怎么一路追来的?”丘少冲追问。
“唉!”北山子先叹口气。
丘少冲等对方说话,结果对方只叹气,不说话。
古学舟暗想,这北山子不老实啊!心里有事不肯说啊!
突然,有个声音不知从哪飘了过来,忽远忽近,忽左忽右,方位不可捉摸。
“小北,你为什么,不告诉他?”话语声轻轻柔柔,是年轻的女人。
丘少冲、北山子和古学舟,同时大惊跳起。丘少冲守在祝鹤身旁,严阵以待。
古学舟双腿有些软,想拔剑壮胆却拔了个空,他的剑之前被北山子切掉,临走时太匆忙又想太多,竟然忘了捡回来。
麻痹的!拿剑鞘壮胆吧!他双手握住剑鞘一端,斜竖于身前,原地缓缓转着圈,不给半妖偷袭的机会。
北山子脸色变了又变,大声道:“你收手吧!死了很多人了,别再作孽了!”
“呵呵呵呵!”
雾气中,传来女妖的轻笑声,似调戏,又似嘲讽。
北山子面容显现出前所未有的冷峻,说道:“你要做什么,冲我来吧!不要伤及无辜。”
“不。”女妖说话缓慢,“无辜?没有人是无辜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变了。”北山子叹息。
“你没变吗?”女妖自问自答,“对,你没变。人都会变,而你,不会变。你还是你,你还是,从前的你。”
北山子不接话,眼神四处扫视着,寻找声音的来源地。
“我真的很好奇,你是什么样的人?”女妖也叹气,“依我看,你不是人。”
“如果骂我能让你消气……”北山子慨然说道。
“你误会了,我不是骂你。”女妖打断了北山子的话。
“好吧,你说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北山子摇着头。
“呵呵!”
女妖笑了两声,说道:“我无意说服你,我说服不了你,这世间,无人能说服你,除了你师父。你和你师父,是同类。”
“两个……”她思忖一会,“抱歉,我想不出形容你们师徒俩的词句,我读书不多的。”
“请你尊重我的师父。”北山子义正辞严。
“哈哈哈!”
女妖大笑,转移了谈话对象,对丘少冲说道:“少侠,小北身边的少侠,你是小门院的修者,对吗?”
“对。”丘少冲答道。
“那位姑娘,睡着的姑娘……她睡得很香啊!奇怪……也是小门院的?”女妖问道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丘少冲反问。
“你在保护她?”女妖又问。
“是的,你想干嘛?”丘少冲回道。
“我不想干嘛,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女妖淡淡说道。
“什么问题?”丘少冲很谨慎。
“很简单的问题,要是有人强抢这位姑娘当老婆,你会怎么做?”女妖问了。
丘少冲看了北山子一眼,见对方没什么异样,说道:“这个,首先要确定她是不是自愿的……”
“不是自愿。”女妖断然道。
北山子低下了头,可很快又抬起了头,表情如常,目光坚定。
这场景,不陌生啊!去年阮布伙同盖世兄弟强行将小漓卖给包大雷,不就是这问题的翻版吗?丘少冲笑道:“那没什么好说的了,”他脸色一正,又道:“报官啊!”
女妖无语,叹道:“少侠,能不开玩笑吗?”
“咳!”
丘少冲咳了一声,笑道:“我知道你想听到什么回答……怎么?小北没去救你吗?”
“我去了。”北山子立马接话。
“然后呢?”丘少冲转头问北山子。
北山子昂头挺胸,目视雾气,说道:“我救了你,你还要我怎样?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丘少冲点头。
女妖笑道:“少侠,你还不了解小北的行事风格吗?你以为,他会如何对待强抢姑娘的恶人呢?”
丘少冲愣了愣,旋即明白过来,瞧着北山子,说道:“你……你不会,放虎归山吧?其实也不是不行……但你要继续保护啊!”
“我没有错。”北山子沉声说道。
“是我错了。”女妖认错了,“我不该相信你。”
好像是个悲剧!丘少冲不再提问,不想揭人伤疤。
女妖继续说:“能抢一次,就能抢第二次,姑娘无力反抗,只能等人相救……你以为那些人跪在你面前赌咒发誓再不作恶就一定会洗心革面吗?”
“你救得了一时,救不了一世。”她长叹一声,“第三次抢,姑娘的爹,被杀了。”
听了这么久,古学舟不怕了,早已停止转圈,放下了剑鞘,此时义愤填膺,恨不得捅死装伪善的北山子,低声骂道:“不是个东西!”
丘少冲看着北山子,无话可说。
“那是个意外。”北山子试着解释。
“原来是意外啊!你不说我还不知道,谢谢你提醒我。”女妖语声很淡,毫无情绪。
北山子叹道:“我也很伤心……其实你爹……”
“不